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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自她之後:李曹秀群博士——香港性別平等的推動先鋒

近一個世紀前,李曹秀群博士已為香港女性權益事業開創先河。

*Jamie Ha聯合報導

「(香港需要)一些振奮人心、朝氣勃勃和富有遠見的好事。」

這是1968年香港立法局(立法會前身)的一場辯論上,李曹秀群的開場白。她指出,香港需要顛覆保守的華人傳統、增進女性的平等權益。

她是當時唯一能在議事堂上發言的女性,也是香港史上第一位在立法局中佔一席位的女性。

面對清一色的男聽眾,李曹秀群繼續侃侃而談,列出各種變革的可能,絲毫不為周遭的否定而動搖。她渴求改變,她要求行動。

這已不是她的第一項成就

早在1966年被任命為立法局議員之前,李曹秀群已不負眾望,成為香港女性中最有力的發聲者。

1938年,她成立香港中國婦女會。十年之後,她被任命為香港第一位女太平紳士。1951年,她成立了香港家庭計劃指導會(家計會)。1964年,她成為市政局的第一位華人女性議員。五年之後的1969年,她成為第一位獲香港大學頒授榮譽法學博士學位的女性。1974年,她成為第一位獲授大英帝國司令勳章的香港女性。此40年間,她還是一位妻子、母親和祖母。

1999年,李曹秀群榮登國際婦女論壇名人堂。無論從哪方面看,李曹秀群博士的一生都非同凡響,而且對後世影響深遠。

站在第一線

1908年7月22日,在越南西貢(今稱胡志明市)一個來自福建廈門的華僑望族裡,有一名女嬰誕生,取名為曹秀群,她就是後來的李曹秀群博士。曹秀群早年受教於香港聖士提反女子中學,之後移居中國內地,成為上海滬江大學工商管理科首批女性畢業生之一。1934年,她回到香港,投身銀行界成為英文秘書——當時這種職位大多由男性擔任。

兩年之後,曹秀群與城中名醫、養和醫院開拓者之一李樹培結百年之好。這段69年到白頭的婚姻為兩人帶來兩兒一女,也使兩人攜手成為德高望重的菁英伉儷。

李曹秀群在其職業生涯之初已展露出的如炬目光,加上貢獻社會的滿腔熱誠,使她決意離開銀行業,轉而在社會服務方面發展。她從一開始就關注女性,並堅信為女性爭取社會進步的最佳方法,就是通過香港既有制度開展工作。在1976年的一次訪問中,李曹秀群說:「對香港來說,緩慢而穩定的改革步伐更加有效。香港女性必須與男性合力爭取社會進步和改革,以及爭取修例和訂立新法。」

1938年,她成立了香港中國婦女會(婦女會),為抗日前線提供支援。婦女會幫助難民和傷兵,並在戰後為數千名初到香港的女性移民提供資助和訓練。婦女會也組織運動,爭取女性在工作環境、薪酬待遇、婚姻和遺產繼承方面享有平等權利,以及要求當局加強規管性交易和賭博。之後,婦女會更開設老人院、兒童中心、中小學,以及4所為缺乏正規教育的女性而設的免費夜校。

如果所有母親給她們的女兒和兒子平等的機會,女性地位就不會再有問題。

這些都只是李曹秀群為女性爭取平權的第一步。為推廣家庭計劃觀念,提升社會中下階層的生活水平,李曹秀群創辦了家庭計劃指導會。無論是對這一社會倡議的推進,甚至對香港整體而言,家計會的成立都是一項重大的成就。

不過,說到李曹秀群的最大成就,大概要算在其推動下於1971年通過的《婚姻制度改革條例》,正式訂明一夫多妻在香港為非法。這是李曹秀群與繼承自大清律例的納妾制度鏖戰20年的顛峰成果。

廢除一夫多妻制絕對是一座歷史里程碑。時至今日,這一成就仍然證明,李曹秀群非常了解當時香港推動社會文化進步的潛力。

人類學家蕭鳳霞在她主編、2010年出版的中國性別研究著作《商人之女:華南女性、商業與地區文化》(暫譯)中如此評述:「跨國的商業聯繫、被戰爭和改革撼動的殖民地體制,以及正在形成中的新工業社會,都為李曹秀群提供了寬裕的空間,去開創豐盛而有意義的一生。她所享有的機遇,如果換著是在一個動盪的時代,可能是極為罕見的,但在戰後香港,自由而擴張的經濟讓一整代人可以急速向上層社會流動。」

天生女戰士

李曹秀群在性別議題上堅韌不拔的努力,使她成為香港女性平權運動的真正先鋒。而她在個人生活上,也是一名堅強的戰士。

1962年,李曹秀群確認罹患乳癌,但她沒有因此而顧影自憐,反而勇敢抗疾,並將更多的心力灌注於社會工作。

在1993年出版的自傳英文版Life’s Journey—An Autobiography by Ellen Li中,她這樣寫道:「1964至1974的10年,是我人生中最忙碌,也是最有成果的10年……我如此醉心於工作,無暇關顧自己的健康。我堅信上帝與我同在。我認為這是上帝主意,他給我重生的機會,必有使命。我為女性權益和免費教育所作的抗爭,是上帝要我做的事,而且我在那10年間取得了成功。」(譯文)

李曹秀群的故事至此仍未結束。

1960年代,她先後被任命為市政局和立法局議員。這不僅讓她成為推動平等和改革的功臣,還為此後數代女性參政議政開拓新道路。

2005年,李曹秀群以96歲高齡辭世;同年,養和醫院成立李曹秀群博士慈善基金以茲紀念。基金會至今仍在運作,致力於加強醫學教學、病患照顧、學術研究、健康教育等方面的發展,並尋找對抗乳癌的辦法。在香港,乳癌是女性的第三大癌症殺手。

在1976年的一次訪問中,李曹秀群如此總結:「如果所有母親給她們的女兒和兒子平等的機會,女性地位就不會再有問題。偏見生於人心,所以如果每個人在家庭中所受的待遇相同,他們長大後就不會認為男女應受到差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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