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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年老男同志在社會中如何自處?

受到社會及主流性小眾社群的排斥,香港許多男同志在遲暮之年仍要面對孤獨與偏見。

一位年過70的長者在公開論壇上要求政府為年老同志興建安老院,「我們為了前途而被迫結婚,做了同志圈中所謂的『直人』,好不容易捱到晚年,但我們都不能做回自己。」

這是香港獨立電影《叔・叔》的其中一幕由楊曜愷自編自導,《叔・叔》透過刻劃兩名已婚高齡男同志的遲暮之戀,道出同志長者在家庭責任與個人情欲之間的掙扎。

自2019年推出後,電影以一致好評獲得多個重要奬項,包括由太保及區嘉雯在第39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中獲得最佳男主角及最佳女配角;此前亦獲香港電影評論學會頒發最佳電影及最佳男演員兩項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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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同志運動人士施魅力參演《叔・叔》。(相片由楊曜愷提供)

不過,以上提及的電影情節,以及電影中同志長者面對的困境並非純屬虛構,而是改編自楊曜愷從這個隱形群體收集得來的真人真事。

「許多同志長者在年輕時已意識到自己的性向,卻為了符合傳統社會期望而選擇結婚,他們大部分到現在都還沒出櫃。」楊曜愷說。無論是感情和人際關係,他們都「處於非常脆弱的處境,必須步步為營」。

作為同志圈中人,楊曜愷坦言自己從未聽過香港同志長者的故事,直至看了2014年出版的《男男正傳︰香港年長男同志口述史》後才受到啟發,決定將書中的故事改編為電影。

《男男正傳》的作者是專門研究華人同志文化的香港大學副教授江紹祺,書中訪問了12位香港的年長男同志,探討他們對家庭責任、健康衰退、老化過程及社會角色的體會,這些一般人都會遇到的問題,卻因為他們的性傾向而變得十分複雜。

經由江紹祺介紹,楊曜愷訪問了多位60至80歲的男同志,發現他們除了面對家庭壓力,亦往往無法融入主流同志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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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導演楊曜愷。 攝影:Karma Lo

楊曜愷觀察到,香港的同志社群多由年輕人主導,而且很西化,令年長的華人同志感覺格格不入;他又指,香港同志的日常社交場所大多為Gay Bar(同志酒吧)和桑拿;而Out in HK這類同志團體舉辦的日間活動,如行山或遊船河等,費用亦不便宜。

「在我訪問過的年長男同志當中,大部分都是收入較低的藍領一族。這些活動對他們來說很昂貴,」他解釋說,「即使他們願意進入這些場所,別人可能也不會看他們一眼,甚至會向他們投以歧視眼光。」

這些都是較為隱晦的歧視,但楊曜愷也有聽說過一些更明顯的的例子。一位70多歲男同志告訴他,自己試過進入一間受年輕同志歡迎的桑拿,卻被櫃檯人員拒之門外。

同志長者即使願意出櫃,也很難找到一個可以放心表達自己、與人交流的地方,更不用說找到伴侶了。

楊曜愷

服務員先對他說,桑拿中心「只限會員進入」,然後他說要加入成為會員,服務員回答:「額滿了﹐你不能加入。」他追問可否候補,服務員說: 「沒有候補。」與此同時,他看到幾名年輕人走進去,卻沒人攔阻。  

此外,參加大型同志平權活動也有暴露身分的風險。楊曜愷提到﹐一位受訪者在2015年參加香港同志遊行時,被一家本地電視台拍攝到。第二天,這位住在廉租屋的長者發現鄰居開始不跟他說話,甚至在背後取笑他。這位長者自後一直承受著承受著街坊的排擠,因為他根本沒能力搬走。

「同志長者即使願意出櫃,也很難找到一個可以放心表達自己、與人交流的地方,更不用說找到伴侶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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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同牽成員參與2019香港同志遊行。(照片由晚同牽提供)

體認到年長男同志的獨特需求,江紹祺在2014年完成了《男男正傳》之後成立了非牟利組織「晚同牽」,旨在為60歲以上的男同志提供一個包容而友善的環境、支援他們的需要,並為他們爭取權利。

晚同牽的財務主管李文偉認為,年長或較保守的中國男同志有必要建立適合自己的文化。「他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分,怕會令家人難堪,尤其當他們大部分人已經當了祖父。Gay Bar、Disco或桑拿等場所對他們來說太高調了。」

為此,晚同牽每個月都會為會員舉辦適合他們的聚會和活動,例如醫療保健講座、電影放映會、瑜伽和冥想工作坊,或是去中式酒樓享用午餐。組織至今已有150多名會員,同時亦為數間主流長者服務機構提供相關培訓,例如大銀香港路德會長者中心組

李文偉解釋道:「前線社工和醫療人員需要知道同志長者的存在,並學習如何為他們提供服務,包括交談時的用字遣詞,例如以伴侶稱呼對方的另一半,而不是丈夫或妻子;避免提出不適當的問題,例如詢問跨性女是否需要做子宮頸抹片檢查。」

他們已經抑壓自己很多年,如果到了晚年仍要躲躲藏藏,這是非常痛苦的。

李文偉

此外,晚同牽亦積極為同志爭取興建安老院,自2016年起就一直向立法會提出此概念。

「如果他們住進普通的安老院,身邊都是不了解他們的異性戀者及看護,這很可能會令他們走回櫃裡。」他說。

「他們已經抑壓自己很多年,如果到了晚年仍要躲躲藏藏,這是非常痛苦的。」


如果想支持晚同牽及同志長者,可參加晚同牽舉辦的《叔.叔》慈善電影放映會,為組識籌款。詳情如下:

【《叔.叔》慈善場. 支持「晚同牽」】

日期:2020年5月12日 (星期二)

地點: PREMIERE Elements (6號院) [九龍尖沙咀柯士甸道西1號圓方商場2樓]

招待會:晚上6時45分- 7時30分

放映時間:晚上 7時30分- 9時30分

購票:http://ow.ly/pC9T50z8rp5

為預防冠狀病毒傳播,當日將安排溫度檢查,洗手液和單獨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