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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產品供應至促進對話:與亞洲女性用品企業家探討如何打破月經污名

儘管在亞洲以至全球仍有不少國家及民族視月經為禁忌,提高生殖健康意識的運動正悄悄地在區內萌芽。

據統計,全球每天有八億名婦女來經,不過在許多國家和地家,女性仍然未能公開討論月經這個話題,甚至要採用跟科學或生理無關的字眼來暗示月經。

這種現象在印度、尼泊爾及印尼等亞洲國家尤為嚴重。就算不以月經為恥,這些國家受傳統宗教信仰影響,對女性衛生的態度保守,加上缺乏完善的生殖健康教育和基本月經用品,導致月經至今仍被當地人視為禁忌。

而目前的新冠疫情更令問題加劇。根據世界銀行在5月發表的報告,由於各國實施的封城封關政策導致供應鏈中斷,許多國家的月經衛生用品供應受阻,尤其是東南亞國家。

同月,人道組織國際培幼會進行了一項網上調查,以了解不同國家的女孩受疫情衝擊所遭遇的月經問題。結果顯示,81%的受訪者擔心月經來潮的女童及婦女得不到必要的經期衛生管理支援,尤其是在非洲和亞洲。與此同時,新冠肺炎對經濟造成的負面影響,令更多女性陷入「月經貧窮」(period poverty),情況將難以在短期內得到改善。

不過近年來,香港等亞洲地區對月經的態度似乎發生了一些正面改變,這歸功於由女性領導的公司、平台及計劃所採取的積極行動,為女性提供所需的衛生用品,並促進有關月經的討論成為常態。

Credit: Luuna Naturals
Luuna Naturals創辦人Olivia Cotes-James。圖片來源: Luuna Naturals

香港的月經企業家

設於香港和上海的LUÜNA Naturals就是這樣的公司之一。這間社會企業於2016年成立,主力銷售符合環保理念的女性用品,例如有機衛生巾、護墊、棉條及矽膠月經杯。

LUÜNA Naturals定期舉辦教育消費者的活動,包括推廣月經、生育及生殖健康的工作坊及公開論壇,以消除對於女性經期的迷思和誤解。

該企業將產品銷售的部分收益用於支持多個本地的慈善機構夥伴,並與亞洲各地值得信賴的社會項目合作,包括向低收入社群提供免費月事用品的Free Periods HK,支援香港露宿者的ImpactHK,以及為遭遇困難的女性外勞提供庇護所的Bethune House

LUÜNA Naturals的創辦人Olivia Cotes-James表示:「公司的使命是按安全指引全方位地改變有關月經的現狀。月經污名是全球女性發展的最大障礙。」

「無論經濟條件或教育程度如何,女性幾乎在生活各方面都受到月經污名的直接或間接影響和限制,包括我們對身體的自信、工作場所,以及待在學校、健身房或戶外的時間。這一切都加劇了對女性人格的『有毒論述』。我們希望透過LUÜNA改變這一點。」

Credit: Cotton Mermaid
圖片來源: Cotton Mermaid

東南亞的月經問題

成立於2017年的新加坡企業Cotton Mermaid也專注於環保月經產品。該公司主要針對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市場,亦可安排送貨至其他東南亞國家及國際地區。

創辦人Yeelin Chong說:「女性衛生及生殖健康是極少被公開討論的重要議題。我們應該像探討其他議題一樣討論它們。這是賦權女性的重要一步。」

這亦是提升女性整體健康的關鍵。「試想想,如果我們不理會心血管健康,這會帶來甚麼後果?如果忽略或輕視婦女的健康狀況,我們可能會錯過許多疾病的早期診斷,這樣非常危險。」

Credit: Cotton Mermaid
Cotton Mermaid在展會中推廣環保月經產品。圖片來源: Cotton Mermaid

為了促進社會大眾以更開放的態度看待月經,Cotton Mermaid在社交媒體及實體活動談​​及其產品和月經時,都會特意使用陰道、經期、血液及子宮頸之類的正確稱呼。

Chong表示,公司團隊希望藉此鼓勵其他女性公開談論月經。她說:「許多女性會以隱晦的方式向我們查詢產品或月經,尤其是在馬來西亞這個相對保守的國家。但是當我們談得越多,她們也會拋開顧忌,放心地討論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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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非政府組織Rutu Chakra的創辦人Sanjana Dixit。圖片來源: Rutu Chakra

印度的月經安全

由年輕人管理的印度非政府組織Rutu Chakra同樣以改變男女談論月經的方式為目標。該組織由Sanjana Dixit於2018年創立,其名稱Rutu Chakra在印度文的意思是月經週期,組織的宗旨是實現月經平等,確保每位女性都能有尊嚴地處理自己的經期。

該組織向貧困社區提供月經用品並舉辦各種跟月經衛生有關的活動,亦透過工作坊及教育計劃促進所有性別之間坦誠共融地對話。

現年20歲的Dixit生於印度班加羅爾。她在16歲生日那天參觀了家鄉附近村莊Sarjapura的一家孤兒院,此後她開始反思人們對月經的態度。「我看到那裡的洗手間保養得相當好,但卻讓我好奇住在孤兒院的少女如何在來經時保持衛生與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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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方人員告訴她,幾乎沒人意識到捐贈衛生巾等必需品的重要性。Dixit回憶說:「教育也是如此:捐款通常會用於各種學術項目,卻從未用於健康教育,或告訴學生不安全的月經衛生習慣所帶來的風險。作為一名行經年齡的女性,我完全不能接受這個狀況。這是我創辦Rutu Chakra的主要原因。」

到目前為止,這個非政府組織已經與12個組織合作,向有需要的地區和個人派發了132,800多件衛生巾等月經產品。

Credit: RutuChakra
圖片來源: RutuChakra

改變對話

Dixit說:「月經禁忌仍然影響印度超過3.6億名行經年齡的女性,這方面的觀念很難改變,所以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印度社會長期視月經為不潔之物,正在行經的女性總是受到歧視,不准參與社交及宗教活動,例如禁止進入寺廟和聖殿,甚至不能靠近廚房。

2018年,在倡議者進行了數月的抗議活動後,印度政府終於取消了向女性衛生用品徵收的12%「月經稅」。據統計,印度超過七成的青少女在初潮前都不知道月經的存在。

Dixit說:「對女性的生殖健康避而不談,只會令女性更容易罹患疾病、意外懷孕及身體不適。與此同時,許多女孩會因為沒有衛生巾,或害怕被同齡人嘲笑或排斥而輟學。這是性別平等的主要障礙,如果我們討論性健康時不將女性考慮在內,這只會使她們更退縮。」

根據估計,印度約有20%進入青春期的女孩輟學。某些地區(例如馬哈拉施特拉邦)有高達70%的女孩在月經初潮的年紀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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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說:「想要讓大家不把經期視為詛咒或疾病,而是一個值得期待的身體變化,必須在社會和心理上作出真正的努力。年輕一代肯定較能以正常態度討論這類話題,也較能接受月經運動,但城市的接受度明顯高出全國其他地區。」由於印度的Z世代經常透過社交媒體及電視接觸到性、人際關係甚至女性權益等議題,因此對月經的接受度亦有所提高。

香港的Cotes-James認為:「Z世代更願意公開討論月經及生殖健康的話題。儘管月經羞恥依然存在,但對於月經的個人看法正在改變文化規範。」

「年輕一代,包括我們的顧客,肯定更加關注她們的身體、她們在社會扮演的角色,以及賦權其他女性。或許速度不會太快,但我們相信社會有朝一日是會改變的。」

想要讓大家不把經期視為詛咒或疾病,而是一個值得期待的身體變化,必須在社會和心理上作出真正的努力。

Sanjana Dixit